牙痛或牙龈疼痛，往往只会被当作口腔里的小毛病。但上纽大教务长、全球杰出公共卫生学教授吴蓓领衔的一项新研究提示，这些看似局部的问题，也可能与日后罹患失智症的风险有关；对于遗传风险较高的人群，这种关联尤其值得关注。该研究近日发表于《老年科学》（GeroScience）。
研究团队发现，牙龈疼痛、牙痛、使用假牙，以及同时存在多种口腔问题，都与更高的失智症风险相关。该研究也是较早将多项口腔健康状况与两类遗传风险指标——多基因风险评分和APOE ε4携带状态——放在同一框架下考察的研究之一。结果显示，口腔健康状况不佳且遗传风险较高的人群，失智症风险最高。口腔或许由此成为理解脑健康和健康老龄化的一个新切口。
“失智症的发生并非由单一因素决定，而是与年龄、遗传、血管健康、生活方式及多种衰老过程有关，”吴蓓表示，“口腔健康本就是整体健康的一部分，但在讨论大脑衰老和失智症预防时，人们常常忽略它。”
研究团队由此进一步追问：口腔健康问题是否与日后的失智风险有关？这种关联在遗传风险较高的人群中，是否会更加明显？
研究基于英国生物样本库（UK Biobank）的数据展开。该数据库汇集了英格兰、苏格兰和威尔士超过50万名成年人的健康信息。研究团队从中筛选出364557名研究开始时未患失智症，且拥有完整口腔健康和遗传数据的参与者。经过中位13.64年的随访，共有7553人被诊断为失智症，其中3277人为阿尔茨海默病，1578人为血管性失智症。
“借助英国生物样本库，我们得以长期追踪一个规模庞大的成年人群，并观察口腔健康与遗传易感性如何共同关联失智风险，”纽约大学博士后研究员、论文第一作者刘云睿说，“我们记录了参与者自报的牙龈疼痛、牙龈出血、牙齿松动、牙痛和使用假牙等情况，同时也统计了每个人报告的口腔问题总数。”
研究团队从两个维度评估参与者的遗传风险：一是阿尔茨海默病多基因风险评分，用来衡量多种遗传变异的综合影响；二是是否携带APOE ε4——目前已知与阿尔茨海默病及失智症关系最密切的遗传风险因素之一。
分析发现，牙龈疼痛、使用假牙，以及同时存在较多口腔问题的人，日后发生总体失智症、阿尔茨海默病和血管性失智症的风险都更高。牙痛则与总体失智症和阿尔茨海默病相关，但与血管性失智症之间的关联并不明确。即使将年龄、生活方式、社会经济状况和其他健康因素纳入考虑，这些关联依然存在。
不过，研究团队特别提醒，不能把“使用假牙”简单理解为假牙本身会增加失智风险。“英国生物样本库没有记录参与者缺失或剩余牙齿的具体数量，因此，我们只能将是否使用假牙作为严重或不可逆牙齿缺失的替代指标，并与没有报告口腔问题的人群进行比较，”纽约大学罗里·迈耶斯护理学院助理教授齐祥解释说，“这一结果并不意味着假牙本身会提高失智症风险。”
在这项研究中，遗传易感性仍然是最强的风险预测因素。遗传风险最高的人群，其失智症风险是最低风险人群的数倍。不过，当研究团队把口腔健康与遗传风险放在一起考察时，同时存在口腔健康不佳和较高遗传风险的人群，风险依然最高。虽然两者叠加带来的额外风险并不大，但结果提示，口腔健康或许也应被纳入更全面的失智症风险评估。
“遗传风险无法改变，但日常习惯和主动健康管理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吴蓓表示，“照顾好口腔，是我们可以主动为大脑健康做的一件实际而可行的事。”
该研究团队成员来自上海纽约大学、纽约大学罗里·迈耶斯护理学院和东卡罗莱纳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