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勤高峰时段,在站台苦等半小时,结果两辆公交车同时进站;好不容易到站,从公交站走到家,还要很长一段路。固定线路的公交不可能在每条小路都设站,而点对点的需求化定制公交运营成本又太高。如果一辆公交既能在主干道上不停站、不延误,又能拆分成若干小车厢驶入各条支路,是否能更好地服务乘客?这个构想就是“模块化公交”,但它在现实中是否可行?
这正是上海纽约大学工程学助理教授陈志斌团队一项新研究所探究的问题。
这项研究近期发表于国际运输与交通理论会议(International Symposium on Transportation and Traffic Theory,简称ISTTT),这是交通流理论领域最具影响力的学术会议之一。陈教授表示:“我们希望找到一种兼顾两者优势的方案,既能像需求化定制公交一样灵活,又能保持传统固定线路公交较低的运营成本。”
研究聚焦的模块化自动驾驶车辆(Modular Autonomous Vehicles,MAVs)由多个独立单元组成,这些单元可以在行驶过程中连接或分离,乘客也可以在相连的单元之间移动。陈志斌教授在观看了初创企业NExT Future Mobility的模块化车辆演示后,开始注意到这项技术。他由此开始思考,这项技术能否改变公交系统的运营方式。
传统固定线路公交按照既定路线和时刻表运行,运营成本相对较低,但对离车站较远的乘客不够便利。需求化定制公交可以根据乘客需求调整路线,在乘客就近的站点接送,但这种灵活的“顺风车”模式运营成本较高。陈教授团队希望探究,模块化自动驾驶车辆能否在这两种模式之间找到一种折中方案。
研究团队设计了一套基于模块化自动驾驶车辆的公共交通系统。车辆沿主干道提供双向的跨区域干线服务,同时在各个片区内安排接送乘客的支线服务。在干线上,模块化车辆组可以在沿途的车辆重组枢纽,进行合并或拆分。乘客可以先乘坐任意一节模块化车辆,再通过车辆内行进间换乘(In-motion Transfer,IMT),转乘驶向目的地的车辆单元,而无须下车换乘。研究建立了连续近似(Continuum Approximation,CA)模型以评估这一系统,分别测算乘客出行成本(步行、候车和乘车时间)和公交运营商的运营成本。同时,研究在相同设定下,建立了传统固定线路公交和需求化定制公交的对比模型,并选取美国盐湖城的一条实际公交线路开展案例分析。

研究结果显示,线路长、客流量大的情况下,模块化交通系统更具价格竞争力。随着客流量增加,模块化公交的单客成本下降,因此比传统公交或需求化定制公交更有吸引力。
陈教授还意外地发现,如果公交运营商的预算非常紧张,传统固定线路公交或许仍是唯一可行的选择;但只要预算稍微提高一些,模块化公交便展现出它的优势。它既能在步行、候车和乘车时间等方面降低乘客的出行成本,又具有根据乘客需求调整车辆运力和行驶路线的灵活性。

不过,要让模块化自动驾驶车辆真正大规模投入使用,仍面临不少挑战。首先,系统需要可靠的自动驾驶技术和相关政策的支持。显然,如果每个独立的车辆单元都需要配备一名司机,增加的人力成本远超经济优势。其次,还需确保乘客安全,尤其是在车辆行驶过程中,乘客如何在不同单元之间移动。
陈教授指出,目前的研究仍以单条交通走廊为模型,而真实城市的道路和公交线路是由复杂交织的网络构成的。研究团队还会进一步探索,如何在城市交通网络中安排车辆的连接与分离,以及如何让乘客在不同车辆单元之间安全、高效地换乘。
“我希望这项研究能够帮助我们重新思考传统公交的设计方式,”陈教授说,“如果模块化自动驾驶车辆未来能够在满足乘客需求的同时降低运营成本,就会是振兴公交行业的新思路。”
*封面图由ChatGPT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