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纽大举办“疫情中的女性”在线讨论会

women panel
2020年3月19日
NYU Shanghai的头像
上海纽约大学

为庆祝国际妇女节,上海纽约大学多元倡议项目于3月8日举办了“疫情中的女性:行动、贡献及媒体形象”线上对话活动。俗话说:“妇女能顶半边天。”此次活动探讨了女性如何在疫情期间撑起了中国的大半边天。

本次讨论会由上纽大多元倡议项目主管谭人众主持。出席的嘉宾有:上海纽约大学博士后王菁,她联合创建了网站“排华/恐华追踪器”,旨在记录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世界各地的排华现象,以及对抗种族主义的行动;独立设计师、女性社区GirlSUp创始人Sakura Chan;媒体平台“BIE别的女孩”(BiedeGirls)总编Alex Li,该平台从性/别视角探讨社会话题。

目前新冠肺炎已在中国造成八万余人感染,全国人民的日常生活也受到影响。与会嘉宾指出,在疫情重灾区湖北,女性是此次抗疫行动的中坚力量——九成以上的护士和超过半数的医生都是女性。然而,这些女性医护人员的个人生理需求却难以得到充分保障。除了缺乏必要的医疗防护用品之外,包括卫生巾和棉条在内的女性卫生用品也十分短缺。

今年,Sakura Chan带领GirlSUP携手BIE别的女孩共同发起了“萤火计划”,为抗疫前线的女性医护人员送去生活必需品。Sakura Chan表示,“萤火计划”的创办灵感来自一次与家人的对话。春节假期间,家人曾问起这次危机对她而言有怎样的意义。她意识到,自己可以为疫情期间有需要的女性提供帮助,为抗击疫情贡献一份力量。

“在我们的文化和社会体系中,这样大规模的公共卫生事件对每个人来说都很陌生,所以大家有些措手不及,”Sakura Chan说道,“女性群体的日常需求也没有得到足够的关注与重视。”

在Alex Li看来,虽然女性需求被忽视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但她认为,此次危机带来了“突破”——互联网上涌现出更多关注女性需求的呼声。这些呼声在上个月达到新高,起因是一批护理人员在赴湖北协助疫情防控与救治工作之前,为“方便工作”而被剪去长发。剪发视频在网上流传后,引起了网民们的热议。

Alex Li表示,虽然视频的初衷是将护士们塑造成为国奋战的英雄,但也反映出这一群体以及其他许多中国女性缺乏自主选择权的现实。

“这段视频引起了很大反响,因为它让大家联想起利用女性身体来实现更崇高的事业这一模式,这归根结底是源于以男性为主导的社会结构,”Alex Li说道,“在当今的性别文化中,女性往往被视作道德或荣誉的守护者,就像一尊雕像被瞻仰膜拜。但当你细思雕像被崇拜的原因时,你会发现她其实什么也做不了,也没法选择别人对她做什么。”

Alex Li还提到了经典戏剧《浮士德》中“永恒女性”的概念。剧中,女性被狭隘地塑造为尊贵、优雅、贤惠的典型形象。

“人们一方面将这些女性医务工作者的所作所为刻画成‘自我牺牲’,但另一方面又忽视她们身体的需求,”Alex Li说,“我认为这是因为现实中的女性身体不符合大家对‘永恒女性’的期望,无法引导男性向上,所以大家觉得没必要关注它。《浮士德》中刻画的女性被神化,是不真实的。现实生活中,女性要经历月经来潮,要流血。所以这部剧不是对女性身体的真实写照。圣化女性身体本身就是一种宣传手段。”

王菁表示,公众过去视女性为女战士,但近几十年来,这一看法发生了很多变化。社会主义建设时期,女性被描绘成在工人阶层经济中顶起半边天的勇士;但近年来,精致消费主义的崛起,使得女性气质的塑造越来越被其左右,公众心目中的典型女性形象也随之发生变化。

“我们的社会往往对女性形象存在不同想象,有时候,这些想象之间也彼此冲突。但它们共存于我们的公共领域之中。”王菁说道。

虽然疫情期间女性医护人员面对的困难与挑战已经得到了一定关注,但与会嘉宾指出,我们还需要多多关注蓝领工人。谭人众和王菁均表示,性别议题与别的议题交叉,比如社会阶层。她们认为媒体中呈现的故事和叙事,常常忽略了环卫工人、建筑工人等群体,他们也是湖北抗疫行动中不可或缺的力量。

“我听过这样一句话,让我很受启发:每一块屏也是一块幕。我们能看到呈现在荧幕上的画面,但荧幕遮挡了画面背后的东西,”谭人众说道,“所以我们应当时刻反思哪些叙事被呈现出来,而哪些叙事又被遮盖了,哪些人和群体的声音被忽视了。”

展望未来,与会嘉宾对这次危机是否会给社会带来变革均持不同程度的乐观态度。虽然嘉宾们都不认为短期内有明显变化,但一致认为,从长远来看,这次疫情或许可以推动公民意识的提高。

“我还是相信,这些悲剧带来的教训会让我们开始意识到:我们作为普通人、普通公民,如果不行动起来,那么这些问题未来也有可能发生在我们身上,”王菁说道,“所以我想说的是,不要放弃希望,但也要充分考虑我们所处的环境。”

讨论会的最后一个环节是回答线上听众提问。有位听众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单身女性被选派前往湖北支援抗疫工作,因为领导认为她们肩负的责任似乎比已婚和育有子女的女性更少。请问这样的态度和做法是否合理?

“当女性已有或可有的选择成为宣传素材时,她们不仅可能在工作上无法做出选择,而且也可能无法掌握主动权,无法抓住她们引以为傲的东西,”Alex Li说道,“她们失去了主动权。她们在自己的事情上没有决策权,上司对自己的工作安排可能因婚姻状态而决定。”

讨论会临近尾声之际,王菁提到了另一个疫情期间被公众忽视的问题——家暴发生率呈上升趋势。她敦促听众们对此也给予关注与重视。

对话中,嘉宾们再次谈到了女性拥有身体自主权和自由选择权十分必要。“该问题被忽视的根本原因在于,大家一直以来对女性的身体讳莫如深,也不愿正视她们与男性一样拥有相应的需求。”Alex Li说道。